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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
】作者:superman  来源:林州市人民政府   时间:2020-07-19 15:19:39  浏览 人次

    

  ■侯君明

  《说唐》是一部评书,讲述瓦岗英雄帮助秦王李世民建立唐朝的故事,但我的文章与此无关,而与一位长期生活在林虑山下、红旗渠畔,却驰名全国的作家有关,这位作家就是唐兴顺。

  知道唐老师的名字很早,是在三十年前。当时我尚在读大学,先父在乡政府上班,给我讲过几次乡里新来的唐书记文章写得好,说碰机会一定带我去拜见他,但没多久父亲因故离开乡里,这事儿就搁下了。后来我大学毕业远走兰州,回家很少,更没机会识荆,于是到处找唐老师的文章来读,聊以慰藉。记得读到的第一篇文章是他发表在人民日报文艺版的《发现杏花》,读后仿佛看到了满眼杏花,一阵阵清香入鼻入心。我的故乡大岭沟以杏树多而闻名,不知道这篇文章写的是不是大岭沟。

  十年前有一次回乡,终于有机会认识唐老师。以后每次回乡,都要和他见面,甚至可以“登堂入室”,这样就有了更多学习请教的机会。第一次上唐家小院是在五年前的正月初三,我和从海南回乡省亲的秦纪明兄一起去的,还没进院子,隔墙就看见了一丛丛青竹,似乎隐喻了院主人的品性和精神追求。进了院里,看到南墙根儿除了竹子外,还有杏树和各种植物,以及形状各异、大大小小的山石。这些草木竹石几乎占了半个院子,使小院充满了野趣和生趣。唐老师逐一给我们介绍,原来每一株平凡的植物、每一块普通的石头都有一段故事。听了这些故事,我们才把眼前的景物和唐老师文章里的草木竹石联系了起来,反而觉得文章里的景物比眼前真实的景物更有生机。

  我和纪明注意到,唐老师家每个门上贴的对联都是他自己手写的,就抬头认真欣赏。他的字很有特点,有点像郁达夫的字,但没有郁字那样欹侧;运笔也没有太多讲究,只是横抹竖扫,但真气弥漫。这时我不禁对一些讲笔法、笔力的书法理论产生了怀疑,谁说写字必须藏头护尾?对联的内容都是出于自撰,并非从书上或网上抄来,其中一联尤其精巧有致:“书中常见莲花座,山间多观太极鱼。”内容直白,仔细品味,又觉韵味无穷。

  跟着唐老师上了楼,他给我们展示了从山上捡来的各种宝贝,包括一根很粗的降龙木,以及一块像太极图案的石头。原来那副对联并非完全凭空虚造,而是有来历的。坐定以后,唐老师指着桌上的几张文稿说,这是他上午刚写成的一篇文章,题目是《光华满地》,是《安阳日报》的一个约稿。我和纪明提出想提前拜读一下,唐老师说:“我给你们读吧。”我们求之不得,齐声叫好,于是唐老师用标准的林州话朗诵了起来:“2月4日立春,这一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六,17时46分是春正式到来的时刻。这个时间我手头上正在干什么呢?正在写春联。面前一张方桌,红纸、笔砚都已摆好,一道斜阳从窗户照进来,像聚光灯的光束照在桌面上……”他的声音宏亮,抑扬顿挫,我们陶醉地听着,第一次发现林州话原来这么好听,不但可以绕梁三日,还可以满屋生春——屋子里暖洋洋的,春真的已经来了。后来我曾写了一首打油诗记载这次唐府之行:正月初三日,续缘君子居。书堆莲花座,句赏太极鱼。劲竹拂楼顶,乱石补庭隅。春联皆手写,高古近达夫。

  唐老师近几年在创作上收获更丰,散文连续多年被评为中国散文一等奖,长篇小说《陌上花》荣获河南省第六届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散文《高空出锦绣》同时被多家媒体刊载。他的作品有了新的变化,题材和体裁都在拓宽,但变化之中又有不变:一是他的描写对象一直不出林虑山和林州这个范围。有人可能会觉得他的取材范围有些窄,但仔细一想,林虑山里有多少山峰、石头、植物?红旗渠有多少道弯?林州有多少人?他的创作空间大着呢。苏俄文学界曾有“写不完的二战”的说法,那么对唐老师来说,可以说是“写不完的林虑,写不完的林州”。二是他的语言生动鲜活。他的作品所用语言并不如何华丽,有的语句简约处直逼文言文,有的语句又土得掉渣,直接取源于林州方言,但不论文言还是方言,经他往一块儿一搓弄,立马就形象了,就有味道了。他是一个语言的高级厨师。有一次喝酒,他讲林州话之妙,说曾经碰到一个人吹牛,另一个不服气,说:“你能!你能!你掂着石头冲(林州方言,读四声,大致意思是瞄准了砸上、砸坏)天呢。” 像这样的话,用普通话说就无论如何表达不出那个味儿。三是他的作品思想深刻。他以前写过政论文,对哲学和辩证法都下过一番功夫研究,这些底子用在散文和小说中,就使他的作品时时闪耀着思想、思辨的火花和光芒。他善于从本质的或宏观的角度把握微小的事物,一会天上一会地下,视野开阔,因此文字看似浅近但实则有骨头,有嚼头。四是他的作品能贴着对象写。沈从文教学生写小说提出要贴着人物写,唐老师写散文、写小说都是贴着对象写。他笔下的人物是活的,花草树木是活的,山水土石也是活的。他院里的一草一石,我们看了只是觉得充满野趣,唐老师却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生长、喜怒哀乐。他对要写的人物怀着很深的怜悯,尤其是那些畸零之人。虽然他下笔时十分克制,基本都是白描式的点到即止,但每个字里却蕴藏着很大的波澜,让人在阅读时不经意地就会鼻子一酸。

  唐老师不是光忙着自己创作,他还乐于指点后进,帮助喜欢文学的朋友共同进步。有一次我和纪明去他家拜访,他告诉我们刚才在读苏老泉的文章《仲兄字文甫说》,然后声情并茂地读了以下一段:“此二物(风和水)者,岂有求乎文哉?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曰:此天下之至文也。”读完,他说:“苏东坡在《答谢民师书》里面说,好的文章‘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这段话经常被文艺评论家引用,其实源头在他爹这儿。老苏、大苏一脉相承啊!”经他这么一指点,我们豁然开朗,对理解古文、对处理写作都有所悟。再举个例子。我有时候手痒,也写几句打油诗,写完了就发给唐老师请教。其中有两首比较长,一首是写盘锦红海滩的,还有一首是写故乡大岭沟的杏花的。过了一段时间在一起喝酒,唐老师随口就把差不多整首诗背下来了,给我很大的鼓励。我是偶尔受到启发,那些经常在唐老师身边的作者,所受到的影响应该更大,收获自然也应该更多吧。

  刚才说到喝酒,唐老师确实喜欢喝酒,酒量大,酒风好。他给人敬酒,敬完了必定把酒杯翻过来使杯口朝下,以示一滴不剩。不管喝多少,他都思路清晰,妙语连珠。我老婆甚至反对我和唐老师喝酒,理由是我本来就笨嘴拙舌,喝了酒更是寡言少语,和唐老师一对比就越显得才疏学浅。但我每次回老家总是想着要和唐老师喝几杯,尤其喜欢和他一起跑到山上、跑到农家院里去喝酒,对着故乡的山水,听着地道的乡音,再伴着唐老师的妙语,没喝感觉就醉了,但喝到最后也舍不得真醉。有一次在山上喝酒,他说他父亲曾写过一句诗“太行不老千秋岁”,我听了不禁喝彩:“这才真的是诗,可以称之为‘七字长城’,多形象,多生动,多有内涵!”我一下子也就明白了,唐老师的文思原来不光得力于太行山水,还得力于他的家学,得力于林州的文化传统……

  我不擅长写长文章,而唐老师又是本大书,肯定写不透,那就来个简单的总结吧。唐老师在写作上的成就有目共睹,早年写政论文,在《红旗》杂志上发表了不少文章,《红旗》最后一期最后一篇文章就是唐老师写的;后来写散文,著名作家贾平凹曾撰文评价唐老师为“文章高手”,提醒同行“要重视这个人”;再后来写小说,一出手就是长篇,一发表就登在了《长篇小说选刊》上。他的工作经历比较丰富,当过高中语文老师、新闻干事,在多个岗位搞过党政管理,早年做过乡镇党委书记。他当乡党委书记时三十来岁,管的乡是全国闻名的建筑之乡。他曾在人民大会堂主持召开建筑大会,全乡五百余名建筑工队长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如此盛事,不能说空前绝后,至少能说屈指可数吧。唐老师现在担任安阳市作协主席,在文学界乃至文化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也乐于用他的影响力来做宣传,让家乡的文化人团结起来,走出林州、走出安阳、走出河南,走向全国。前年我和几个朋友联合在林州办一个书画展,唐老师亲自为我们写了序言,并顶着炎炎烈日参加开幕式。他发言时,不吝赞美之词,称我们是林州的文化地标。这是夸张的话,要说文化地标,他才真的是家乡的文化地标。这几年安阳和林州的文化圈儿比较火,“豫北文化现象”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这和唐老师的参与、组织、策划、推动是分不开的。宋代米芾擅书画,与苏东坡、黄庭坚、蔡襄合称“宋四家”,苏东坡曾夸米芾有“清雄绝俗之文,超妙入神之字”。米芾分辩说:“尚有知不尽处。”对唐老师,实在有太多的“知不尽处”。

  评书讲究结构,要求紧凑,我这样越写越散,跟评书也越来越远,那就用我前几年读唐老师《云中牧》后写的一首诗作为下场诗吧:

  绝代有才子,隐居在太行。

  古贤交朋友,诗词作津梁。

  山水托怀抱,草木挹芬芳。

  波涛满胸臆,倾泻成华章。

  读之不能寐,故园柳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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