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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渠故事汇】红旗渠畔唱英雄
】作者:superman  来源:林州市人民政府   时间:2021-01-27 18:47:13  浏览 人次

    

  ■张海峰

  春寒料峭,小北风带着哨声掠过,刺得人脸生疼。林县15个公社的修渠民工扛着红旗,带着干粮,背着行李,赶着马车,拉着锅灶炊具、粮食、锨镢、钢钎、大锤等,一路向北,走向漳河岸边的“引漳入林”工地。

  这天是1960年2月11日,农历元宵节,“引漳入林”工程开工的日子。

  在浩浩荡荡的修渠民工队伍中,有一支特殊小分队,总共6个人,4男2女,也融在修渠大军里。这是由泽下公社党委副书记、引漳入林泽下指挥部指挥长逯富荣组建的“引漳入林文艺宣传队”。宣传队员是1958年大办钢铁时组建的“林县钢铁豫剧团”骨干成员,分别有上庄大队罗圈人张成德、张福花,阳和大队李开生、徐小群、赵兰翠,南沃大队万随福。同修渠大军不一样的是,这支小分队尽管也背着行李,但他们扛的不是锨镢、钢钎和大锤,而是锣鼓、胡琴和铁皮喇叭,他们一边走,还一边打着竹板说快板,鼓舞士气。

  露宿一夜,第二天来到任村公社清沙村宿营地。刚住一个月,又接到通知,让他们到总指挥部驻地山西省平顺县王家庄报到。没有车,步行前往。

  “爷爷,还有多远呀?”张福花显然体力不支,脚步有些跟不上了。“远是不算远了,看见没?前面那个村子就是王家庄。”

  被喊“爷爷”的人就是张成德,快60岁了,扛着竹板、鼓架、鞭子鼓,乐呵呵地走在最前头。他在老家辈分高,阅历广,叔伯兄弟中排行老三,近族小辈人喊他“三爷”,一般人喊他“三老汉儿”。他生性诙谐开朗,说话风趣幽默,喜欢和人开玩笑。

  赶到王家庄天已经黑透了,宣传队被安排和林县第二豫剧团的演员们住到总指挥部在漳河滩搭的帐篷里。

  泽下公社成立的这支文艺宣传队,是专门到引漳入林工地演出的,目的是活跃民工情绪,为引漳入林鼓劲。总指挥部宣传组每天把涌现出的先进人物事迹材料交给张成德,张成德马上编成顺口溜让队员宣传。

  他们一边宣传一边劳动。等到民工休息了,张成德再支起坠子鼓,为大家演唱河南坠子。开饭时,大家饿得前心贴后心,张成德说这正是宣传的好时机,便由徐小群司鼓,李开生拉板胡,其他队员轮番演唱豫剧、四股弦。宣传队每天沿着渠线走,走到哪儿说唱到哪儿,走到哪个工地就在哪个工地吃饭宣传,很受欢迎。张成德即兴编写的好几首快板诗都发表在当年的《奔流》杂志上。

  张成德能即兴编快板,在工地看到谁能干谁优秀,他就上前问人家是哪个公社的,叫什么名字,马上就编成顺口溜。最有名的快板人们至今依然记得:

  王磨妞,真能干,突击队员走在前。

  好似一根金刚钻,在他面前没困难。

  得知王磨妞领导的泽下东山民工营钻透了山洞,把布置的任务提前完成,张成德高兴坏了。他说,王磨妞真不愧是条好汉,泽下人的榜样,硬是把山钻了个大窟窿,为渠道打出了通道。他晚上兴奋得睡不着,便就着灯光写起了快板诗。一大把年纪的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神。第二天早饭时,他打着竹板,为民工说起了快板诗:

  泽下有个王磨妞,东山来的大英雄。

  天不怕,地不怕,把山戳个大窟窿。

  早日引来漳河水,早日解决大旱情。

  工期再紧也不怕,工地有咱泽下人。

  宣传队员一边宣传一边劳动,看到哪个民工推车上坡,就过去帮着拉;哪个民工背石头,就帮着抬到肩膀上;四个人抬夯打地基,有人需要上厕所,他们就赶紧补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替补队员。

  赵兰翠说:“那段时间,我们是一刻也闲不住,民工干活儿,我们宣传;民工休息了,张老师便和李开生配合唱河南坠子。吃饭深一顿浅一顿,赶上了吃热饭,赶不上吃冷饭。”

  工地要点火放炮了,宣传队便用铁皮喇叭喊着安全口号,叫民工赶快撤离。炮声一响,石块像燕子一样满天飞。开饭时,张成德让大家轮替清唱,有的唱豫剧,有的唱落子腔,有的唱四股弦,每个人都是多面手。最后张成德的坠子压轴:

  炮声响处天地变,悬崖瞬间换新颜。

  争分夺秒抢时间,一年任务半年完。

  饿了想想过草地,冷了想想爬雪山。

  为了渠道早通水,千难万难只等闲。

  一天,工地传来李改云舍己救人身受重伤的消息,整个工地民工的心一下子沉下来,都被李改云的壮举所感动。后来,听说李改云被直升机接到省城治疗了,生命没有危险,大家这才放了心。张成德编写了赞美李改云舍己救人的歌词,不但宣传队传唱,还扩散到了整个工地:

  女英雄,李改云,舍己救人出了名。

  那天正在忙施工,半山腰间现危情。

  土方石块快坍塌,山下民工不知情。

  改云奋力冲上前,生死关头护性命。

  危险民工被救出,改云被埋山石中。

  崇高品格人称颂,安全工作不放松。

  为红旗渠工程建设作出巨大贡献的水利工程设计人员、原阳县人吴祖太,在王家庄隧洞察看险情时,不幸因洞顶坍塌失去了年轻生命,终年27岁。《林县报》和林县广播站发表了吴祖太的事迹,林县豫剧一团、二团都上演了宣传吴祖太事迹的剧目。张成德他们更是把吴祖太作为重点宣传对象,用各种形式在工地宣传:

  引漳入林大工程,要将林县改面容。

  县委决策修渠道,要让漳河解旱情。

  派来专家吴祖太,漫山遍野测高程。

  山头摆开长蛇阵,开天辟地展神通。

  渠线测量作贡献,因公牺牲留美名。

  学习英雄赞英雄,祖太是咱好公民。

  英雄事迹薄云天,激励咱们向前进。

  宣传队每天沿着渠线走,走到哪儿说唱到哪儿,走到哪儿就把吴祖太的事迹宣传到哪儿。民工说:“吴祖太不是咱林县人,但为了咱林县的水利事业,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再苦再累,咱也得把引漳入林工程高质量完成。”

  宣传队不管走到哪儿,都佷受修渠民工欢迎。因他们的宣传来自工地现场,都是发生在民工身边的人和事,大家都愿意听。

  林县豫剧团的演员们也和他们一样,白天到工地宣传鼓动,晚上为民工演出。有时演出大型剧目,剧团人手不够,就会让宣传队的人配合。宣传队员精湛的表演艺术,令剧团的演员很吃惊,没想到这些在农村搞业余宣传的演员如此多才多艺,表演功底这么扎实,每人都会扮演多重角色,会唱多种剧种。

  多年以后,宣传队的事迹依然让修渠民工感动不已。大家说:“文艺活动人人离不了,它是调剂人精神生活的动力。幸亏泽下公社组织了文艺宣传队,在艰苦的修渠岁月中让我们的灵魂得到了滋润。”

  宣传队的领队张成德曾是林县县委书记杨贵的启蒙老师。在引漳入林工地,杨贵来视察工作或在工地劳动时,如果正好碰到张成德他们在宣传,总会专门过来看望。临走,杨贵一个一个握握宣传队员的手,说:“谢谢你们宣传,你们给大家带来了精神食粮,县委县政府不会忘记你们。”

  现在,宣传队六人中,张成德、李开生都已经作古,万随福、徐小群、赵兰翠、张福花都已是近80岁的老人,但他们一提起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依然非常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