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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难忘

 

】作者:  来源:林州市新闻中心   时间:2019-09-09 22:58:09  浏览 人次

   ■罗文彬

   

  人的一生会有许多老师,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乃至前伸后延的幼儿园、研究生,或者走上社会后的各种培训班、进修班等,但我认为配得上恩师称呼的,不仅关注你的学习,他还会关心你的生活,乃至你的未来。

  五十多岁了,又想起了我初中时代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岳明甲,他便是我的恩师。

  那时的小学和初中都设在本村,但小学在村庄的最南边,新建的初中学校在村庄的最北边。从纵横交错的羊肠小道穿行二百米后才到新的学校。两排教室一字排开,中间有六米宽的道路,直通后山。连接南排北排校舍的东屋房只有两间。这便是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岳明甲的办公室,一间办公,一间作厨房用。当时的外村老师只有他一个人,听说是合涧镇王家村人。

  新建的学校很漂亮,这里原本是一片梨园,因此教室的前后左右都是梨树。倘是春天,教室便处于一片花海之中,淡淡的梨花清香弥漫了整个校园。远远望去这绿树掩映中的学校真像是绿盘中的一颗明珠。早读时安分的学生坐在绿树下,调皮的学生便坐在绵软的树枝上。老师也不很管。教室的窗户已变为时兴的大方框,只是没有玻璃。用石头垒住的后窗被捣蛋学生掀出一个洞来,倘自习课老师又不在的时候便会有三二个不守纪律的学生溜到后山去玩。不知道是学生告了密,还是日久被老师发现了,常发生回溜的学生爬进一半身子时被老师抓了现行。被逮住的学生要受到在教室的后黑板下站立一堂课的惩罚。

  后山除山底的梨树外,便是一望无际直达山顶的柏树,大的有碗口粗,最大的几棵一个人抱不过来,想必上百年了。倘是老师开恩,自习课时同学们便搬了凳子到后山上做作业,于是绿树下、草丛中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学生,没见过的还可能误认为是放牧的山羊。

  学校东边有一条小渠,常年流水。夏天便是学生的乐园,用方正石头砌成的小渠的两岸,坐满了赤脚伸进水里的学生,那时似乎都不加班学习,说笑着,打闹着。而上课哨声一响,大家便拖拉着鞋,跑得空无一人。

  与村庄隔离的、没有围墙的、偌大的学校只住着岳老师一个人,后山茂盛的植被晚上常有“狐子”出没,高大的柏树上有成群的猫头鹰,它们的和鸣令人不寒而栗。又听说建校时迁走了许多坟墓,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否像老人所说夜里能看到高大的浑身白衣、戴着尖尖帽子的“夜叉”。反正学校的夜晚我很害怕。

  我的猜测许是对的,没有多久他便带了他四五岁的小儿子来做伴。小孩子黑黑的、胖胖的,吐字尚不十分清晰,常常把“三角板”说成“三角片”。倘给上他二分钱一个的“锭箍糖”,他便喊“叔叔”,又常常被学生“偷走”。此时的岳老师便会立在办公室门口大喊:“去哪儿了?快回来!”学生们便一哄而散,留一个小屁孩嬉笑着拿了各种“表演奖品”蹒跚而归。

  他是一个很有教学经验的老师。记得上第一堂课时,他作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从大学校调过来的。他其时三十多岁,一米七的个头,红红的脸庞,浓眉大眼,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下身穿军绿色裤子,脚上穿黑色塑料凉鞋,但与众不同的是穿了一双后来才知道叫“丝光”的薄袜——当时我们农村是大人小孩都不穿袜子的。他说他见过高速公路和立交桥,高速公路是两边封闭中间隔离的双向单行道,车快得像子弹一样,立交桥就是桥上的桥。我们那时对他的见多识广很是震惊,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在他云来雾去的讲解中,一堂课结束了,根本没有翻开课本,下课时也没有布置作业。同学们便很喜欢听他的课。

  及至盼到了第二节语文课,他又讲起了故事,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最不安分的学生,也瞪大眼睛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等到下课前的十几分钟,他才让我们翻开了课本,只听他说:“我刚才讲的故事都是第一节课的相关内容,只是不够连贯,我现在领着大家朗读二遍。”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再加上抑扬顿挫的语调,“磁性”极了。同学们便放开喉咙,摇头晃脑地疯喊一遍,逗得他与大家哈哈大笑。一听到下课的哨声,他便停讲,于是同学们齐齐站起,大声喊道:“老师辛苦了!”

   他是我们学校唯一不拖堂的老师,别班的学生都很羡慕而且不平。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们班的语文成绩在学区一直名列前茅,而他又是班主任,其他科目不懂时我们也会问他,印象中他讲得比专任老师还好。而我也从小学时的中等生进入了班级前三名。

  他很喜欢写作,也常在一些小的报刊上发表作品。他认为写得好的,便反复念给我们听,记得他写过一首《母亲》的诗,中间有“我多想把你留在身边/但我深知/我不能毁灭你那海洋般的理想/只能把眼泪流在心里让你放心远航……”每当诵到此处,他便声音哽咽,眼里含满了泪水。受他的影响,我也写过几篇不错的文章。现在想起来,我的写作爱好大体是那时候形成的。

  他还是一个很注重仪表,很会成家的人。春秋天里他有两套一深一浅灰色的中山装交替着穿,看得出经过精心熨制。到了冬天,他会戴上捏隆了帽沿的灰色有舌帽,脚穿上沉重的“黄皮拐”。他走路听起来是一声重一声轻的——他是个瘸子,右脚踝有一处常年流着血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名字的疮,换下的卫生纸倘在屋里时间长了便会发出难闻的气味,我就拿垃圾斗给他倒出过多次。后来一个学生说蒜辫子水清洗有效果,并从家里带来了这稀罕东西,清洗后不轻反重了,估计是药不对症吧。他做饭用的时令鲜菜是学生送的,并常告诫我们吃完了再带。班里的废本子卖了,他会买回几本书和刊物,让我们轮流看。记得当时有一种叫《奔流》的刊物,我很喜欢。

  他很关心学生的生活。半年后,他对每位学生的家庭状况都了如指掌,对一些贫困家庭的学生时常照顾。我就曾吃过他故意剩下的饭菜,领过他撕掉前后封面的演草本。记得他看我的眼神慈祥中夹带着怜悯,那时我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暗暗下定决心,为了爱我疼我的老师,我一定要考上高中。

  三年的初中生活一晃而过,他的寓教于乐果然产生了很好的效果,我们班一下子考上了四名高中生,四人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大学,走上了工作岗位。而当时的同头班只有一人升入高中。

  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邻近的乡镇政府工作。第二年的暑假我趁老家学校补课到校看他,他很是高兴,愈加和蔼,两眼发出明亮的光芒。寒暄后他坐在了床沿,我也随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的对面。他说我是穷家走出的大学生,也是他的骄傲,是他时常来教育学生用功的典范,还说知道我随后遭遇了更大的不幸,但他无能为力。我知道他指的是我读高三时母亲因车祸而意外身亡。

  他教育我做行政工作万不可简单粗暴,要做好政策的解释;教育我不可贪占,小心驶得万年船;教育我仍需吃苦,幸福是奋斗出来的……最后说:“是金子总会有发光的时候,等你事业有成了,回来做一次励志报告。”

  随后听说他转到了外村教学,并当上了校长。再往后听说他退休了,退休后的第二年便因病去世了。

  而我,听从他的教诲,如夸父逐日般一路坎坷,一路奋斗。当工作和生活以死相逼时,便想起他对我信任而期盼的话语,于是擦干眼泪继续拼搏。只是我已多少让他失望了,我认为自己从未发光,抑或根本就不是金子,“事业有成”更无从谈起。

  他所希望的那场励志报告肯定是做不成了,几年后我也将退休回家,想必不会是书本上古人所谓的“衣锦还乡”和“荣归故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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